名教育機構。劉尚在上午的座談會上一直走神,根本沒怎麼聽進去當時嚴明君的講話內容,直到進了書院以後,才恍然發現這儋州的書院與自己認知中的書院環境大不一樣。
儋州書院中所培訓的並不是只會寫詩詞歌賦和八股文的讀書人,而是由各式各樣的職業培訓為主,比如航海專業學員的就職方向是船上的領航員、水手長和大副等關鍵職位,而金融貿易專業的學員則將會在畢業之後進入國營商業機構、銀行,甚至是商務部等單位工作。這些專業所使用的教材都是由教育部統一提供,而授課教師也都接受過專門的培訓,甚至有些講師本來就是從業多年的專業人士。
這裏的職業分工之詳細,足以讓劉尚感到驚嘆,就連種田為主的農技學科,下面也還細分有糧食作物、經濟作物、農林產品深加工等多個學科。而學時則以專業難易程度各有不同,有些速成班不過短短几十日,一些艱深的專業則可能需要學上好幾年。
至於那些只會講授經史子集的老夫子們,書院雖然也還是會養着他們,但基本就沒有安排多少授課內容了,除了教教掃盲班識字課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是自行安排的自由時間了。他們要鑽研學問也好,要寫字畫畫也行,哪怕是帶親傳弟子出外遊歷,書院對其都沒有太大限制。
用市長張新的話來說,養着這些老夫子也花不了幾個錢,文化終究還是得要有人來傳承。就算吟詩作對、寫寫畫畫這些文化活動不具備什麼生產力,國家也還是願意撥出專款讓這些「文化人」去做他們想做的事。當然了,前提是要服從官府的管理,別像以前忠明書院的黃子星那樣搞出一些違法的勾當。
對於劉尚來說,海漢的這種教育體系無疑是非常新穎的事物,海漢人對專業人員的任用並不需要通過科舉之類的層層考試來完成招募,而是由這些職業教育機構推薦自己的學員,專業機構審核過關就夠了。這就意味着很多沒有讀過四書五經的普通人,也有機會通過掌握專業技能,進入到海漢的官僚體系中任職。雖然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只是「吏」而不是「官」,但只要進到這個體系裏,就相當於是獲得了一個上升的通道。今後不管是加入青年團也好,爭取進修的機會也好,總會有由吏變官的可能性存在。
不過劉尚也留意到這些民辦教育機構都沒有蒸汽機相關的專業,據介紹這種專業暫時還沒有對民辦機構開放權限,只能在三亞的官辦學院中才能研讀相關的課程。這讓劉尚稍稍有些失望,如果這裏有民辦書院可以接觸到蒸汽機,那就可以設法安排人到這裏來學習了。
參觀了一圈下來之後,劉尚發現本地書院的這些專業設置基本上都是實用性非常強的學科,學員往往在入學的時候就已經大致確定了今後的就業方向,甚至有些專業在入學時就已經與用人單位簽署了相關的協議。
對於大量家庭條件一般的普通學子來說,這樣的入學、就業道路無疑是省下了大量的時間,避免了走彎路的可能。相較於那些考科舉考了數年數十年都沒能拿到功名入仕的讀書人來說,通過接受職業培訓來獲得一份收入穩定,並且擁有上升空間的工作,對普通人來說才是最為穩妥的人生路線。
劉尚年少時也是進過書院系統學習過四書五經,並且參加過鄉試會試的讀書人,對於大明讀書人的晉升之路也是比較清楚的。千軍萬馬擠科舉這道獨木橋,能過去的只是極少數人。而海漢的這種職業培訓體系給了更多人希望,將進入官僚體系的門檻降到了一個非常低的程度。
劉尚當然也明白眼下這局面是因為一國初建,沒有多少人才可用,所以才不得不降低用人門檻來招募人才,就連他喬裝這說書先生也會被國家機關主動招募,可見海漢對人才的渴求程度。待海漢國多發展幾年,人才儲備慢慢多起來,這入仕的門檻恐怕就會逐年升高了。這種做法在歷史上也並不鮮見,明眼人看清海漢目前的形勢,當然會削尖了腦袋去爭取這開國頭幾年的諸多機會。
如果不是劉尚身份特殊,就憑海漢給予的這些禮遇,也的確足以讓他死心塌地的留下來賣命了。混跡酒肆茶館的說書先生,哪能與如今身為國家官員的地位相提並論,換個人早就給八輩祖宗們燒